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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80星王合击

清晨,1.80星王合击听到田野里布谷鸟的第一声鸣叫,一家人都已起床。石榴花落了满院,母亲破例没有扫,说是来不及了,父亲已经整好了田,趁着五月的毒太阳还没升起,要紧去拔稻秧。奶奶提着小篮子去菜园挖大蒜采蔬菜,端午节是要食大蒜的,去毒杀菌。我也跟着奶奶到菜园子采猪草。

来到菜园,我先看番茄红了吗,再看黄瓜架有多少嫩黄瓜,奶奶知道我心思,揪了一条还开着花带着露水的嫩黄瓜,撩起腰间的蓝布围裙,搓搓黄瓜上的绒毛,自己先咬一口黄瓜头,一边说着又嫩又甜,满心欢喜的塞到我手里。我咔嚓咔嚓的咬,脆嫩清甜,是记忆里永远的纯自然蔬菜香。至今还在回味,寻找这种清新自然的味道。

茄子和辣椒地里,长出星星点点的马齿兰,我不去割,留着长大采回家包包子。偶尔有一两棵嫩狗尾巴草,抓地紧,又肥又鲜嫩。奶奶说带根割,不给草在菜园子里生存的机会,带根拔又能怎样呢,园子里总有除不净的草,在田间咬牙切齿连根拔草时,还真的心颤了,生命如此卑微,却从没有停息,永恒的播撒着绿色的信念,这是每一种草木具备的使命与品质。

太阳出来了,野旋花最潮,缠着篱笆,缠着树,缠着正枯萎的蒜枝,缠着开花的灰灰菜,缠着任何能缠的草,缠到哪里,花开到哪里,一只只粉色的小喇叭,似排着对的唢呐,无声胜有声的吹出五月乡野的情调。我的小裙子与野旋花一样的粉,只有过节时母亲才给我穿的,我站在一大片的粉里,野旋花呀,快来,爬到我身上开花。奶奶提醒我不要弄脏了裙子,怎么穿新裙子割猪草。不会脏了漂亮裙子呢,这些小花干净极了。我用手轻轻掐断根上的藤,稍微用力一扯,无数只白蝴蝶从花丛间,扑扑飞起来,我在蝴蝶翩翩舞姿里,拉起一藤藤粉花绿叶,揽入怀,装进柳条篮子。阳光有点辣,风丝丝凉,临边点豆子的二婶叫着热,吆喝着收工,回家煮大蒜鸡蛋。

我背着满满一篮子的野旋花,奶奶挎着满满一篮子蔬菜,四季豆,黄瓜,辣椒,茄子,还有鲜蒜头,满载而归。路上又采了几棵艾,艾插在屋檐寄予吉祥如意。待到风干,留作药用,哪家孩子咳嗽难好,就用干艾叶,揉成粉,炒鸡蛋食之,即好。

1.80星王合击的村子前,池塘里的芦苇葱郁浩荡,没人去采摘。那时我们村子过端午节没人包粽子,不知道屈原的故事,五月又是芒种季节,哪得闲坐下来一点点的裹粽子呢。只匆忙采几片苇叶,放在米饭或者粥里煮,煮好了,一锅的绿莹莹,草香四溢,似早春雾气袅袅的湖面。青草香比现在的粽子要更浓郁芬芳。

儿时的端午节,最主要是享用蒜香。

添一大黑锅的水,把挑选出来的嫩蒜头,与草鸡蛋,咸鸭蛋,艾草,薄荷,苇叶一同放在锅里,用柴火文煮。母亲还要埋几头大蒜在灶膛灰烬里闷烤,烤出的蒜头有浓郁的烟香草香味。剥开烤焦的蒜皮,一牙牙雪白的蒜瓣,像玉洁的月牙儿,只有草木灰烬的烟火味,没有刺鼻的心辣味。吃起来粉粉的,极淡极淡的蒜香,有点毛栗的滋味,是小孩端午节最爱吃的零食。很奇妙,多么敏感的植物,过了端午,大蒜再也烤不出这味了。

今在楚辞里读到,大蒜与肉桂,惠等草木,香草开提,大蒜也是香草范畴。有些人会用咖啡与大蒜,来诠释品位的高低,说吃大蒜的人没品位,我禁不住笑了,他们不知道,大蒜在楚辞里是美丽的香草~胡。

我和妹妹坐在石榴树下吃烤蒜,布谷鸟从小院上鸣叫着飞过,炊烟缭绕的灶屋,飘来荡去各种香味儿。再等不了多会,我和妹妹们就能吃到草香鸡蛋,咸鸭蛋啦。大人喜欢吃生大蒜捣鸡蛋,用一两个煮鸡蛋,一把剥好皮的生蒜瓣,放在蒜臼里捣碎,放适当的盐巴,浇香醋,麻油。蒜香味是绵长持久的香,如细水长流的日子,经得住打磨和奔头。一碗苇叶粥,两牙咸鸭蛋,一臼鸡蛋捣蒜,石榴树下一聚。今天点豆子,明天起大蒜,后天栽秧,五月的农事聊开了。大人享受着纯纯的蒜香,在亲自酝酿的蒜香里,享受着劳作之后家的温馨。一定是因乡村草木繁多葳蕤,空气清新无污染,食过蒜,口无气味。

清苦年代的节日,回忆起来,1.80星王合击那种简单的幸福与简单的向往,如今的孩子是不会体味到的。端午节是在草木清香里过了,我的艾割了,还会长,我爱这个节日。